第六十三章 湿雨

    屋里只剩下雨声。

    还有细微渗进屋里的水生，两个人的呼吸近得过分。

    裴知秦的手还停在他下巴附近，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再进一步。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清亮，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对他的勾引，异常有用。

    方信航僵在原地。

    他没有退。

    可这本身，就已经失控了。

    ＂你别这样看我。＂

    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压抑，像是怕声音一重，就会压垮最后的理智。

    裴知秦挑了下眉，语气反而温和：＂哪样？＂

    她只是靠近了一点点。

    那点距离，足够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热水气息，混着山林的湿冷，干净又真实。

    方信航呼吸乱了一拍。

    他抬手，本能地想拉开她，却在触到她手腕的瞬间停住了。

    太柔软了。

    太温暖了。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却又没真的放她走。

    ＂裴知秦。＂

    他低声叫她，语气罕见地失了稳，＂你这样...我很难坚持住。＂

    她静了两秒。

    然后，轻声笑了。

    不是得意，是一种极温柔的回应。

    ＂我知道。＂

    这两个字，彻底把他逼到悬崖边。

    方信航闭了下眼，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却在最后一瞬停住。

    他们近到，彼此的呼吸已经交缠。

    再靠近一寸，就会越界。

    他喉结重重滚动，声音低哑到几乎不像他自己：

    ＂你不担心被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裴知秦没有再逼他。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整个人伏在他怀里，清楚地感受到那几乎失控的心跳，一下下地撞进她的掌心。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这种天气，会有人察觉吗？恐怕对外的讯号也早就断了吧。＂

    话音刚落，天际骤然炸开一道雷声，仿佛回应她的话。

    顷刻间，大雨倾盆而下。

    狂风呼啸，外头的树枝被吹得剧烈摇晃，枝叶相互拍击，发出凌乱而急促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连根拔起。

    雨声迅速吞没了四周的一切，密集而狂乱，像是替他们筑起了一道与世隔绝的屏障。

    裴知秦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贴着他。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起伏逐渐紊乱，呼吸变得又沉又重，仿佛在强行压抑什么。那种克制，比任何回应都来得清晰。

    他终于抬手，迟疑了一瞬，才落在她背上。指尖隔着衣料微微收紧，又很快放松，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你别这样。＂他的声音低哑，嗓音被雷雨切割得有些破碎。

    裴知秦轻轻一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她抬起头，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侧，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静而清醒。

    ＂我什么都没做。＂她低声说，＂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听见什么？＂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望向窗外被雨幕吞噬的黑暗山林。

    ＂世界好像把我们遗弃了，但是...在你怀里，我从来不害怕。＂

    她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枚缓慢落下的石子，在人心深处激起无声的涟漪。

    很早很早以前，她就觉得自己是唯一被全世界遗弃的人。

    方信航感受到她情绪上的颤动，那种看不见前路，只能独立赖以为生的身影，让他的心微微紧了紧。

    他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