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傷害你,好難在线阅读 - (3)跪下

(3)跪下

    

(3)跪下



    繪凜在那之後說了幾句自己還有事要忙的話後,留下滿心複雜的黑彥在房內,有什麼話等隔天再說。

    雖然實際上那句話叫做:「明天早上記得把自己洗乾淨,到房間找我。」

    接下來她後面的意思是第一天就先給他自由,要吃什麼要做什麼只要是在這棟屋子裏,都隨便他。

    可是黑彥的心沒那麼大,哪裡的念頭還在這間宅邸隨便閒晃?這一天發生了太多、太多事,他還沒能消化完。也還是對目前的情況一頭霧水,太多事情都沒有得到答案了。

    而且自己的藥本身就有安眠的作用,加上他前一天晚上幾乎沒怎麼睡。這天他幾乎什麼都沒吃,一睡就把它睡掉了。

    雖然,也睡得不太安穩。而且他也很快的就後悔了。

    畢竟昨天睡的多,黑彥很早就醒了。身上還是那件來時穿的帽T和牛仔褲……從昨天繪凜嫌棄的眼神就看懂了,這麼穿一點也不像富二代子弟應有的樣子。

    雖然並不是很想履行繪凜話中的內容,可畢竟這身邋遢的衣服也穿超過一天了,總也還是得洗個澡。他想了想,走向這個「新房間」的衣櫃前,打開。

    「……」一排幾乎是同款的白襯黑衣的制式西裝。不是他在說,他上百年沒穿過這種東西了。

    黑彥對這衣服種類款式少得太可憐的衣櫃感到有些頭疼,雖然不喜歡,但也沒有其他選擇了。而且不過是套衣服,其實也沒有到很困擾。

    真正讓他恐怖的是浴室裡面。

    昨日進去只是上個廁所和用個洗手台,沒怎麼去注意裡面。可現在當他想找個盥洗用品,而去打開牆上的鏡子門時,沒能忍住自己對裡面的東西罵出一聲髒話。

    琳琅滿目的溶液絕不是沐浴露和洗髮精,因為上面很清楚地寫著「潤滑劑」及「灌腸浣洗液」,除了自己看不懂的導管器具,旁邊還擺著各種大小的肛塞、乳夾、口枷、保險套……

    還不等他看完全部,他衝回剛才沒仔細看過的衣櫃前,再度打開。

    果不其然,櫃子門內放著的是剛才看過的貼身衣物,可是拉開下面的抽屜,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排樣樣不同款的皮鞭藤條、銀製皮製手銬紅繩按摩棒……

    種類比上面的衣服又齊全又豐富又華麗多了。

    「我靠……」黑彥再度罵出一聲。覺得自己嚇到腿軟了,扶著櫃子滑著身體慢慢蹲下。

    看起來多麼正常的房間啊,以至於他現在才發現原來這是一間情趣用品店。

    要不是還有繪凜昨天那句威脅壓著自己,他早就跳窗逃走了。可就算如此,他仍是沒能適應過來。當寵物?性奴?在一直以來都被自己捧在手心愛惜的青梅竹馬面前婉轉承歡?不行,沒辦法,不可能,他做夢也沒想像過這種事,他辦不到,也不可能有人辦得到。

    因為繃著身體,黑彥緊張的胃似乎也跟著絞痛了起來。強作鎮定地磨了磨後牙,他才重新直起身體。

    原本頹廢又虛無縹緲的生活產生了巨變,讓他陷入了一個極度尷尬窘迫的處境,進也不能退也不是。

    從手中溜走的幸福,原來從就不是屬於他的。

    他的人生,只是一場玩笑。他就是那場玩笑的主角。

    可是,他此刻並不想按照這個劇本去好好扮演這個丑角。

    因為……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釋懷。

    快速洗完一場澡,冒著白煙的熱水似乎把剛才的心驚和不安稍微沖淡了一些。當然——只要他別再去打開那個駭人的櫃子看。

    身上還泛著潮濕的水氣,他隨意拿毛巾擦一下,把唯有的襯衫西服套上了。雖然有些拘束,卻意外的合身。

    按照昨日腦中的記憶走到繪凜的房間,開門時他看到的除了繪凜,還有她的那對雙胞胎心腹手下。——昨天把自己壓制又打暈的初越和鳴末。

    能夠辨認的只有他們那應該是染過的髮色。夜幕藍為底,旁邊只保留一小搓黑髮的是初越,鳴末則是反了過來。

    其實也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分辨他們。長一副面癱臉的是初越,眼神看起來對自己不太友善的是鳴末。

    他們似乎是在和繪凜談什麼事情,自己開門的瞬間他們同時頓住,眼神若有似無地看向了黑彥。

    坐在小沙發上的繪凜只斜睨了一下自己,便擺擺手讓那兩個人先走了。

    看來就是有什麼事情不能讓自己知道了。黑彥看了一下那兩名與自己擦身而過的男子,心裡莫名很不是滋味。

    待那兩人離開,繪凜也將手裡的平板放置一旁。她側著臉,笑容裡帶著刺地嘲諷著:「奧村家的家教都拿去餵狗了,進來前敲個門都不會。」

    「……」著重在「家教」這個詞,黑彥也沒特別想去反駁,只輕輕垂下頭,眼神晦暗不明。

    嘆了一口氣,他面著繪凜戲謔的表情,不再退縮,拿出了十分的誠意懇切道:「我們,談一下好嗎?」

    繪凜對黑彥的要求並不感到意外,卻也沒想回應對方的意思。她翹起了二郎腿,手托著臉悠悠地笑了笑:「告訴你小黑吧,在這個房間裡,你沒有站著的權利。」

    突然的一句話,把卯足了心裡準備的黑彥徹底弄傻了。「什麼?」

    「跪下。」少女的下頜微微揚起,聲音裡是不容反抗的壓迫。「我讓你跪下來,小黑。」

    從剛才在房間裡看到零零總總的玩具,加上繪凜現在話中的內容,黑彥大概是徹底以為她瘋了。

    跪下,誰沒跪過?在正式或一般的場合,是他們國家的人幾乎都有這習慣。可是人家女孩子在面前坐得好好的,而要自己單方面向對方屈膝,是一種赤裸裸恥辱。

    繪凜當然知道黑彥在想什麼,也不甚在意。畢竟來日方長,這點羞辱現在受不了,以後絕對會變成習慣。

    她這新的小寵物當然是不可能想到那種地方去。當然,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會這麼早就認清事實的。輕笑了下,繪凜也不急,只輕描淡寫地道:「我已經安插好手下的人在美國了,目前我是不會讓他輕易回國,至於要不要讓他永遠長眠在那裡,由你決定。」

    繪凜看準了兄長是黑彥的軟肋,捏好了他的七寸,讓他想反轉的餘地都沒有。

    從最初震驚到沉默的對視。黑彥還在掙扎,漆黑的瞳眸凝著糾結的光澤,對方拷問般的目光卻死死地壓著他,等待他的反應。

    捏的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陷進掌心那柔軟的皮rou,卻渾然不知疼痛。黑彥還沒有跪,明明是俯視的動作,但低著頭哀哀的樣子看起來卻讓他整個更可憐了一些。「求妳……別這麼殘忍。」

    明明是句哀求,繪凜卻像是聽了笑話。「殘忍?讓你跪一下都受不了了,往後的日子,看你是不會太好過了。」

    迎上對方愈發愈焦急的目光,繪凜周遭的氣場卻壓的更低了。幾乎是居高的、藐視的,刻意再度把話強調了。「我最後再說一次,給我跪下。」

    走投無路。黑彥堅毅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他無法對繪凜硬著幹,更不敢拿自己唯一的兄長的性命開玩笑。他在腦中無限的抗拒掙扎中,仍是把心一橫,硬著頭皮,低下身子,在繪凜的腳邊屈膝跪下了。

    垂眸盯著那渾不自在地在自己面前跪著的男人,繪凜總算是滿意地揚起嘴角,笑了。「總算是有點像樣了,衣服也挺適合。」

    彷彿在評價一個物件、一件藝術品……黑彥壓下心中那絲絲的不甘與不安。他抬頭,依舊不願放棄、依舊迫切地嘗試著,讓對方能正視著自己。「繪凜,妳就不願意好好跟我聊聊嗎?」

    聊聊……都這個這個姿勢,這個處境了,這個傻子居然還有想跟她有「聊聊」的餘地?「不願意,我跟你沒有話好說的。還有,別叫我名字,區區一隻狗,你沒資格。」

    「妳!!」黑彥忍無可忍。小時候總玩在一起的青梅竹馬,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一下叫他跪、一下又不准他喊她的名字,居然還可以叫做「沒什麼話好說的」?多不講理。「別太過份了!怎麼可能會什麼都沒有?我們家到底是惹到妳哪裡了!?!」

    就在黑彥最後一個字落下的那一剎那,繪凜那塗成淺紫色的長指甲一把揪住了黑彥頂上的短髮。她眼神完全是兇狠的,幾乎要把人撕裂了般惡狠狠地怒道:「你們家的每一個地方都惹到我了!!!如果我想,倒也可以不用爭取你的意見,包含你的兄長血洗整個奧村家,把你這個死都不願意配合的東西關進籠子裡好好調教成真正的奴隸就好!我居然還大發慈悲的供你一間正常的房間,賜予你一天的緩衝期適應,怎麼,難道你還嫌不夠??」

    惡毒的話語對黑彥如同利劍穿心,他這是第一次在繪凜那張漂亮標誌的臉蛋上看見因憤怒而扭曲的痕跡。不明白當年真相的他,完全被這個樣子的她嚇壞了。「為什……妳……繪凜,這些年……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對上黑彥滿面的錯愕,繪凜才意識剛才的自己是過於衝動些了。或許在黑彥的眼裡,她就是一個沒有任何理由的把自身的恨意和怨氣遷怒到別人身上的瘋女人而已。

    她粗暴地甩開黑彥的毛髮,取代而之的是空氣裡壓抑的沉默。是啊,不告訴他真相,她看起來就只是個神經病。儘管如此,就算黑彥死纏爛打地想從自己這裡問出什麼,她也不想告訴他真相。剛才的初越和鳴末和她談這些證據和資料接下來的去處時,他們看到黑彥後也很識時務地閉上了嘴。

    原因?也沒什麼,不過就只是即將成為寵物的東西而已,沒有必要知道這麼多。

    看著臉上逐漸產生畏懼之情的黑彥,少女的嗓音平緩了下來,稍微恢復了和平往的輕柔。「你不用去關心這些。」

    不用去關心她以前究竟遭遇了什麼,也不用去擔心,剛才繪凜那些話的內容。

    畢竟,如果她真的這麼做了,那黑彥大概很快就會被玩壞了。這樣一點也不有趣。

    她要慢慢地折磨他,從對方被傷害的過程中的痛苦與折磨,一點一滴的獲得復仇時的快感,平撫她這些年來失去家人和一切的憤怒和恥辱。

    黑彥再也說不出話了。儘管不明白原因,可是就算是他也能感受繪凜對他那滔天的憤怒。「我……明白了。」

    「知道了就好。」淡淡地一笑,那隻剛才對他施過暴的手,現在卻輕柔地撫摸起了黑彥的頭。「以後稱呼我要用敬稱,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