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娇懒纨绔和她望妻成凰的夫郎们(NPH)在线阅读 - 赴约之波折

赴约之波折

    

赴约之波折



    临街的窗棂半开,一道紫色衣影策马往城东北驰去。

    连一丝犹豫,一个回头也没有。

    连惑淡淡收回目光,他斜倚在榻上软枕,狐狸眼半阖着,唇畔的微笑像寒江上的弦月影,疏离的习惯性的浮着晃着,为了诱惑少女他身上衣服早换成了轻薄红纱,腰上系住的金锁链只等她来解开……

    想到此,翻转摆弄着那张赤金狐面的指尖一滞。

    接着,狐面猛地脱手而出,当啷一声砸在房中空地上,咕噜转了两圈才停止在昏迷不醒的橙衣女子不远处,狐面上的铃铛真珠丁丁当当坠散开来。

    一室寂静无声。

    塌下伫立一个低头袖手的少年,此时大气也不敢出。

    刚刚几个同门推推脱脱谁也不肯来回话,最终一致推他这位最得公子青眼的小仆来顶包。

    于是他期期艾艾的进来,“回公子,原本已经告诉殷小娘子,可当时韩家二郎又突然出现,他让殷小娘子安心离去,又说他自会请书院的吴夫子来管教祁敏,属下只能看着小娘子去了。”

    至于韩家二郎?说是去请吴夫子,但到现在都没出现。

    不过韩二郎不重要,意图不轨的祁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殷小娘子走了。

    公子生气了。

    少年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一阵,在长长的静默后,终于听到榻上男人幽幽轻笑一声,“安心?呵……放雀儿吧,我记得白州城附近有长公君殿下的密探,他好像一直在暗中搜寻蓬莱洲逃跑药人的下落,我正好也该还他一个人情了……”

    少年挠了挠头,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与他们无关了。

    他轻快的应了一声,“是,公子。”

    一只灰毛雀儿从鸟箱中取出,脚环上附着指节长的密信,少年手一扬,雀儿便扑棱棱地从窗外飞向天空,越来越远,不消片刻,那灰点子便融在晴空里再也看不见了。

    而门外墙角,一抹白衣悄无声息的隐去。

    ……

    一定是那个男人偷了她的荷包!

    弱水跨在阿锦的小红马上,不甘心的摸着的腰部,那里空空如也!

    刚刚在北城门接受盘查时,她见一位年轻男子面色苍白手上拎着几幅药包儿,手上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于是善心大发的帮着他们过了勘验,出了城后,男人更是一副不胜感激的样子过来躬身致谢,还差点摔扑在她身上。

    而她居然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反射性的一把将他推开?!

    要不是她现在行到方苔山下,看着入山的路犯了难,想到可以拿出荷包里阿悦画的山路图看一眼,她还一直都没发现荷包不翼而飞呢!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酥软的屁股被马儿行动间颠的一阵一阵吐水儿,小裤濡湿的黏在花谷缝间,弱水难受地挪了挪屁股,嘟嘟囔囔地再次骂起韩破来。

    追究源头,若非那个混蛋给她xue里塞了东西,她也不至于因过城门下马时差点腿软摔倒,而被那男人扶了一把,因此心生好感,才去帮他!

    总之,总之,都是那个小心眼又会作怪的韩破的错!

    但现在,现在她只能先找人问问路了。

    午后的阳光被林梢筛过,在松软的山径上投下斑驳光影,暑气困在竹枝间,蝉虫就像蒸笼上的气孔一样知哇的喧嚣不停。

    弱水呼出一口欲气,挥着手给自己红彤彤的脸颊扇了扇风,心中越发烦躁,这片竹林走到哪都是一样的,她都快以为自己鬼打墙了,而且还一个人也遇不见。

    正嘀咕着,她手搭着棚,支颈一望,忽地发现不远处的密竹林后掩隐着房舍几间,她赶紧踢了踢马腹,驱马过去。

    一人一马过了一道小石桥,走进了才发现那是个茶铺子。

    靠近小院的路口处,高高挑着一杆竹骨黄皮纸灯笼,灯笼上从上倒下依次贴着几个鲜红大字。

    陈氏茶肆。

    再往里走,就到了没有任何篱笆围栏的茶铺院子了。

    茶铺里除了两张干干净净的方桌,几只随意的长凳,几乎一个人影也瞧不见,哦不,还是让她看见了一人。

    在那竹屋宽大檐下的阴凉处置着一张黄竹摇椅,摇椅上躺着一个穿着棠紫色衣衫的男子,黑藻一样微卷的长发披垂,身姿惬意放松。

    日光打房檐斜斜照下来,将他上下分作明暗两段,摇椅受风悠哉悠哉的前后摇晃,他面上盖着一支金丝户扇也随着身形晃动,在光中波荡着细丝金芒。

    弱水看了半晌也分不清他是醒是睡,只能清了清嗓子,客气地询问,“打扰了,请问昙宝寺的后山门是这条路么?”

    阿悦说她得走后山路那条小路,这样才能保证迎面撞不上韩破。

    风过竹梢沙啦沙啦。

    红泥小茶炉沸水咕嘟咕嘟。

    摇椅压在竹台面上吱嘎吱嘎。

    只有那男人像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弱水咬了咬唇,还要继续问,忽然从房尾窜出一个男人,站在她与摇椅男人中间,机警的望着她。

    他面容轮廓分明,高鼻深目,眼珠子居然还是碧蓝色的,身上穿着灰色的无袖短衫,露出两只粗壮的手臂,似乎是才割完草回来,栗色卷曲的短发间夹杂着一些枯碎叶草梗子,手里还提着一把锋利的镰刀。

    这人看见弱水先是一愣,回头看了看躺着的长发男人,见男人没有反应才挠了挠头,又转过头来。

    碧蓝色的眼睛直直的瞧着弱水,他鼻尖微动,“上山?寺?”

    声音哑涩还带着一股奇怪的腔调。

    弱水勒马退后两步,看着他手中的镰刀警惕的点点头,又问,“昙宝寺后山门的路是从这里上去么?”

    她一边瞅着他,一边心中开始拼命回忆,阿悦说上山的路旁到底有没有一个茶铺,茶铺里又有没有蓝眼睛的异域人?

    好在栗发男人盯着盯着,一会儿后目光就打了弯儿,脸颊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刀尖一扬,指向前方竹林相夹的土路,“这里,一直走,有神像。”

    他碧蓝色的眼眸坦坦荡荡,没有一丝虚伪狡诈之色,弱水不由相信了他,娇声到了谢,便扯着缰绳,驭马顺着他指的方向慢行而去。

    她前脚走,后脚那摇椅上的长发男子似是小憩终于睡醒,伸展着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见长发男子终于动了,栗发男人凑上前,“主,马饱,回城?”

    金丝户扇滑下,露出蒲桃酒酿一样紫红色的双眼,笑意狡黠:

    “哎呀呀~不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

    弱水得了那栗子毛的指路,一路上心里就有底气多了,顺着竹林道蜿蜒上了山,行了许久,盖在头顶上的竹云也换成了不知名的高大树冠,直到路来到一处断崖平台,她将马拴在在桑树下,又咬着牙爬了四五十阶石梯才辗转到了一片高墙连绵之所。

    仰头望去,墙内古树参天,繁茂森绿的枝叶掩映着碧瓦朱甍的庄丽宽阔建筑。

    是昙宝寺没错了。

    面前一扇乌漆朴素的木门半掩,石阶光亮,一看就是时常有人进出。

    弱水扶着墙歇了歇,才扣上门扉上的铜环,等了一会却没见人,便大着胆子推开门探头往里一瞧。

    院内阳光苍寂。

    不远处玉兰树下有位扫地的道姑,察觉到门口动静才转过头来,看着她微笑着点点头,似乎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她往前院侧边的方向指了指,“女公子要见的人正在合和殿右边山舍里等了许久呢。”

    看来殷弱水经常和阿玳在此会见,连昙宝寺的道姑都熟悉她了。不过也好,知道了地方也免得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寺内乱转,大大增加遇到韩破的几率。

    “多谢姑姑提示。”弱水脸色微微一红,点了点头,按照道姑指的路线往中院寻去。

    从后院往前,穿过一两道窄门,就来到香烟萦绕幡幢如林的前院,不过因现在已是申时过半,正是香客准备下山的时候。

    她一路提心吊胆的走着,没有遇到几些人,倒也顺利。

    唯一难受的是走了这么许久,腿心xue儿被杨梅磨的止不住酸慰流水,每动一下,腿根都在不由自主的打着颤。

    再不停下来歇会儿只怕会有人上前询问她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适。

    弱水面色潮红的靠着树停下,抚着胸无声细细喘气,正当她记不清今日第几次骂韩破时,忽地听见旁边传来中年女声,逢迎道,“韩施主,沐浴一番后气色更红润了,看来是前些日在娲皇尊前上的香如愿以偿了?”

    然后那个让她耳熟的低沉声音,颇为好心情的嗯了一声,“自然,所以特来还愿了。”

    她心中一个激灵,连忙顺着声音转头,就看见一墙之隔的矮竹篱后露出半颗脑袋,随着他走动,鸦黑发顶上的金冠嵌着硕大南珠正一颤一颤,流转着灿亮浮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是韩破主仆俩还能是谁?

    道婆还在继续笑着,“老道也念着韩施主,故关于韩施主还愿的三牲五果都早已备齐,就等着韩施主来还愿,只是不知道那金箔……”

    韩破没说话,丹曈先嬉笑回道,“你这老道婆,我们少夫郎金箔没有,一锭二两的金子还是有的,够不够换你们寿金百张?”

    道婆顿时笑的喜不自胜,“够得够得,自然是够够的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眼看着他们要从旁边的门出来了。

    要是让韩破抓个正着,怕是又要疑神疑鬼的闹个不依不饶。

    弱水一想到后果,头都大了,她急急环顾一圈,寺内青砖宽旷,除了主道旁边几颗参天古树,就是低矮的石碑,石笼,而自己一身萧秀瑱的紫袍,在这泥墙绿树中分外显眼……

    只能赌一赌了!

    她硬着头皮迅速往中间殿宇跑去,刚贴着墙腰酸腿软的藏好,就听见远处韩破迟疑的扬声,“弱水?!”

    嗯?韩破发现她了?!!

    弱水还没咽下的喘气差点把自己呛死,眼睛睁的溜圆,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么?!

    她揪着衣袖,蹙着眉,差点要主动站出去,才听到韩破狐疑的喃喃,声音往她这边越靠越近:

    “丹曈,你刚刚看没看到过去的背影?我怎么感觉这么像弱水呢?”

    丹曈笑着否定,“少夫郎这是心里念着妻主呢,只是妻主此时应该还在霞阁与同窗宴饮,应该不太会出现在这昙宝寺。”

    而旁边的道婆也适时打岔,“说到殷小娘子,我们寺还供着文姬帝君宝像,当年开光时有白鹤绕梁,求功名学业最是灵验,韩施主要不要为令细君求尊神像供在府中……”

    呼……

    好哇,原来并没发现她,弱水不由鼓着脸颊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听到丹曈合情合理的推断又暗暗笑起来。

    还是丹曈天真正直啊,不像他那个精明的主人。

    不过,要是韩破信了丹曈的话就好了,或者顺着道婆去别的殿看看也好,这样他们走了,她才好去道姑指的山舍方位。

    她一边碎碎念祈愿韩破别在跟过来,一边狗狗祟祟竖着耳朵听他动静。

    韩破本觉得丹曈的话十分有道理,一振袖子正要离开,忽然瞅见墙角露出了一截影子,是个探头探脑的毛茸茸脑袋,好似正在偷听他说话。

    他顿住步子,眼睛一眯,越发感到蹊跷,“丹曈,你看到墙后的影子了么?你从后边那侧绕过去,我从前面过去,让我看看究竟是谁在那边鬼鬼祟祟的!”

    丹曈自然也看到了,虽觉得可能是寺中道人正在廊下休息,但主人让他往东他自不会往西,于是也应了声“好”。

    两人说话被弱水听去,她低头一看,才懊恼的暗呼自己怎么把影子露出去了。

    来不及管他们突然放轻的脚步了,弱水只能赶紧扶着殿宇侧墙往前疾走,一拐就到了殿宇大门处。

    殿宇前庭更整净空敞,殿前立着一个巨大的香炉,旁边宝幢高立垂着绣诸天象的绫罗,道路间偶尔走过几个香客,穿着分外素雅。

    往前往后都被人堵住去路,若不想被寻见,只能进殿。

    正巧有道姑送着香客出殿,弱水当即一脚跨进门槛。

    殿内深处是一方高台,高台中央矗立着一尊丈高的神像,神像用鎏金浇筑,蛇尾盘踞,身披五彩霞衣,发间颈间装饰有珊瑚、琉璃,华美肃穆,正是娲皇大帝神像。

    左右两旁配祀着两三位神女,云鬓高髻,彩雀环身,手持兵刃,或书笔。

    殿内空空荡荡又紧紧挨挨,紧密摆放的是高台下方盛着祭品的供桌,并着几排火苗幽微的香灯,还有几个方蒲团。

    空荡的是一览无余的殿厅。

    藏哪啊?哪里才不会被发现啊?!

    弱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团团转,心一横,正要翻起供桌下的帷帘钻进去时,忽然手心被一只微凉手掌牵住,“过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