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冲喜冲来个鬼老公【1v1背德】在线阅读 - 第一章 死人未凉,鬼已上床

第一章 死人未凉,鬼已上床

    

第一章 死人未凉,鬼已上床



    民国二十三年,腊月十八,大寒。

    天阴得沉郁,像是被一块浸透了煤烟的脏抹布横在半空,憋着一场迟迟不肯落下的雪。

    龙灵被塞进那顶半新不旧的红呢小轿时,眼角的泪珠子还没滚落,转眼便被冻成了两道生疼的冰棱。

    黄历上朱笔批着:宜嫁娶、纳采。可这所谓的纳采,不过是她那抽了大烟形容枯槁的老爹,在烟雾缭绕的榻上,伸出三根乌黑的手指,将女儿最后的一点书香骨血,作价三百大洋卖给了秦家那个快要断气的病秧子。

    轿帘子被寒风掀起一线,龙灵微微侧过头,红盖头扯了扯,透过那道缝隙往外窥看。

    长街冷落,唢呐声拉出凄凄惨惨的调子,活像送葬而不是娶亲,送亲队伍单薄得近乎滑稽,除了领头的媒婆,便只有她的贴身丫鬟春草缩着脖子跟在寒风里。

    那口充作嫁妆的破木箱子漆皮剥落,在后面挑夫的担头上吱呀乱响,龙灵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心中那股子悲凉竟渐渐化作一种麻木的荒诞感。

    祖上好歹出过两榜进士的门第,书架上那些经史子集即便拿去糊了墙,也该有些余香,没曾想到了这一代,她这个活生生的人,竟连口好棺材都不值。

    秦宅坐落在城西一隅,那是座阴森森的高墙深院,轿子进门时,天已经擦黑了,并无鞭炮齐鸣,只有管家低沉的喝令声。

    龙灵蒙好盖头,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春草亦步亦趋地扶着她下轿,视野里只有方寸之地的青砖和自己的脚尖,耳边是那种透着陈腐气的喧嚣。

    没有拜堂,没有喧哗,她像一件被草草交接的货物,被一双双枯瘦的手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推进了后院最偏僻的东厢房。

    随着那道沉重的木门“咣当”一声被落了锁,外头的嘈杂瞬间远去,春草颤抖着手,掀开盖头的一角,露出一张泪痕已干的鹅蛋脸,春草压低声音道:“小姐啊,这屋子……冷得邪性。”

    四下无人,龙灵干脆掀了盖头,环视这间布置得敷衍了事的喜房,除了贴着大红喜字的几扇窗棂和一对高烧的红烛,屏风后的拔步床深陷在阴影里,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大口。

    龙灵饿了一天,胃里空空荡荡,春草不知从哪儿搜刮来几块干巴巴的枣泥糕,小心翼翼地递到龙灵手里,两人对视一眼,急急将那糕点分食了。

    龙灵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勉强可以下咽,她瞧了眼春草那张冻得青紫的小脸,轻声问道:“那秦家的少爷,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快不行了?”

    春草眼神躲闪,半晌才讷讷道:“小姐别瞎想,兴许是外面人云亦云疯传呢。”

    龙灵苦笑一声,也苦了她这种时候还要编瞎话安慰自己。

    夜幕一寸寸沉下来,喜房静得能听见红烛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龙灵坐在床沿不知坐了多久,腰都僵了,正想偷偷靠着床头歇一歇,就听见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锁头开了,门被推开,冷风裹着几个人的身影涌进来。

    那媒婆打头,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再后面是几个龙灵来不及看清面目的婆子,最后是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男人。

    那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即便在摇曳的烛光下,龙灵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知道,那是秦家的大少爷,所谓的“新郎”。

    他身上那套猩红的吉服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更显得那人瘦骨嶙峋,面皮薄得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在太阳xue处突兀地跳动着。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灰败的神色中透着一股子死气,仿佛是从乱葬岗里刚爬出来的骷髅,披了一层人皮便要来行这阳间的亲事。

    媒婆笑嘻嘻地说着吉祥话,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声音尖利得像杀鸡,龙灵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得那对红烛烧出来的光晃得她眼睛疼。

    媒婆张罗着,合卺酒端上来了,两只小小的白瓷酒杯用红绳拴在一起,酒液浑浊发黄,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药味,大概是用什么名贵药材泡过的,给这病秧子补气吊命用的。

    秦大少爷的手抖得端不住杯子,媒婆上来帮忙,硬是把那杯酒灌进了他嘴里,又扶着龙灵的手让她也喝了,酒液辛辣呛喉,龙灵被呛得眼眶发红。

    合卺酒喝完,众人便一哄而散,如避瘟疫般退去,连春草都被带下去了,房门再次被锁死。

    龙灵听见门外有人压低声音说:“今夜怕是不行了,大少爷那个身子骨。”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说:“冲喜嘛,冲得过去算他命大,冲不过去也是他的命。”

    脚步声渐渐远去,喜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噼啪作响,和秦大少爷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呼噜的痰鸣声。

    他歪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竟然挣扎着要站起来,一只手颤巍巍地朝龙灵伸过来,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龙灵听了好几遍才听明白,他说的是:“反正都是要死的……过来,让爷快活快活。”。

    那股子腐臭随着他开口扑面而来,龙灵胃里一阵翻涌,本能地生出一股厌恶,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推了他一把,并未使出多大力气,只是轻轻推了一胳膊肘。

    却见那男人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似的,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身子往前一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然后一口脓血就从那张乌紫色的嘴里喷了出来。

    龙灵来不及躲闪,不偏不倚,那股脓血正喷在龙灵那崭新的喜服上,那男人竟两眼一翻,身子软塌塌地下滑,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龙灵吓得魂飞魄散,甚至忘了尖叫,最后瞅了眼倒在地上的骷髅头,看着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扭,额头磕到床沿,就这么昏死过去。

    那股剧烈恐惧与香烛燃烧的甜腻香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巨网将她拖入了深沉的梦魇。

    梦里,没有了秦宅的霉味。

    眼前是同一间喜房,又不是同一间喜房,烛火足有三寸高,烧得纹丝不动,没有烟气也没有噼啪声,窗纸上的双喜字变成了血红色,那红色太浓了,像要从纸上淌下来,而原本该摆着桌椅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黑暗,黑暗往四面八方延伸开去,看不到尽头。

    整间屋子只剩下那张床还在原处,大红床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层层叠叠,从床顶垂到地面,被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半透不透。

    龙灵揉了揉眼,恍惚间看见帐子里头躺着一个人。

    不是那个晕死在床缝里的骷髅病秧子,那个病秧子瘦得像一把干柴,而帐子里这个人的轮廓宽阔而分明,肩膀的线条从被子下露出来,撑得整张床都显得小了。

    “谁?谁在那里?”

    龙灵嗓音颤抖,却无人回答,脚趾头先于脑子感知到了危险,她拔腿就想跑,然而,还没等她迈出一步,脚就像踩进了淤泥里,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漫起了一层薄雾,无数根细若游丝、泛着幽冷紫光的线从四面八方蜿蜒而来,仿佛生命一般,瞬间缠绕上她的脚踝。

    “啊——”

    龙灵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拽倒在猩红的地毯上。

    她拼命挣扎,可那些鬼丝越勒越紧,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向上,蛮横地分开了她的双腿.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一道低沉磁性,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帷幔无风自开,龙灵不敢去看,四肢落地,艰难匍匐着往门口方向爬去。

    成千上万根丝线从四面八方射出,精准地缠绕上她的手腕、膝弯、甚至是脖颈,不过一瞬,那丝线便爬满了她的娇躯。

    “唔……救……”龙灵的呼救被一股蛮横的力道勒回了喉咙,那些鬼丝穿过喜服,在那雪白的胴体上迅速交织、收紧。

    第一组鬼丝死死勒住她的手腕,将其反剪向后,随后又顺着脊椎缠绕至咽喉,迫使她不得不像只引颈就戮的天鹅般高仰起脖颈。紧接着,两道粗韧的丝线横贯过她的腋下,将她那一对在惊恐中起伏不定的乳rou紧紧勒起,丝线深深勒进腋窝与脊背,红白交织间,瞧着近乎凌虐。

    龙灵双目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怪物,倘或要死,她也要死个明白,鼓起勇气,她终于回头望了一眼。

    帷幔被风掀开了一角,帐子里那个男人坐了起来。

    他一身白色寝衣,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的胸膛,他的脸隐在阴影里,五官像是被谁用手指抹去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龙灵只是看了一眼,那些鬼丝蓦地齐齐收紧,将她整个人以一种极度羞耻的姿态拖向那座不知何时变得如墨池般漆黑的床榻。

    龙灵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彻底掰开,鬼丝不仅勒住了她的四肢,更有一根细韧的丝线从她后腰垂下,极其恶意地从她那处从腿心那处从未被惊扰过的幽径穿过,最后拉紧固定在床头的金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