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慰
自慰
“纪明缇,站住!” 八月蒸热的午后,高三寂静的走廊上,响起教导主任洪亮的声音。 旷课一上午,纪明缇下午回校,进班时正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 彼时,她画着紫灰的闪粉眼影,眼线高挑到太阳xue,眼周还有夸张彩绘,纵是穿着日常的服装,转头的瞬间也给教导主任带来巨大震撼。 是惊人美貌,以及这副公然挑衅学校权威的装扮。 “你看看你,还有点学生的样子吗!?” 纪明缇从口袋里拿出铭牌,别上胸口,拍了拍,“好了。” “你是觉得自己艺考文化课不重要是吗?我告诉你,1班的沈锡林保送名额送上门了还在学习,你呢?” “那他傻逼呗。” “你……”教导主任闭气,“将来毕业你不要说是宁浦学生,别说学校,跟你同过校,沈锡林都丢不起这人。” “您问他了?” “你给我闭嘴!脚底下踩着风水宝地,给我站好了!” 纪明缇用手把自己嘴巴捏起来。 周围陆续响起班级关门声,才刚开学不到一月,高三七个班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陪她听训。 明缇后背靠着墙,头斜过主任肩膀堵住的位置。所谓风水宝地,就是从这里目光能穿过阳光浮沉的走廊,直看到尽头后,是1班靠近窗户的那个位置。 沈锡林啊。 全校第一的沈锡林啊。 省数学联赛第一的沈锡林啊。 教室的白色窗帘正挡住他脸,只能看到一节小臂搁在课桌上,握着笔,一板一眼地写字。 纪明缇看着。 教导主任语重心长:“纪明缇,说这些是为了你。” 他自慰时是不是也像握笔那样? “纪明缇,你看什么呢听到我说话没有?” 不,上帝是公平的,脑子太发达的人jiba绝对小得握不住,这跟她长得漂亮,但总弄不清楚数学题一个道理。 “纪明缇!” 可是会小到什么程度呢? “你简直无可救药纪明缇!!” 目光里的笔随着教导主任的爆喝停下,握笔的手拍了一下前面男生的后肩。男生转头,交涉几秒,随即起身往教室门走。 “主任,上课前吴校长找过您。”男生站在门口说,冲走廊里说。 然后,教室门被关上,巨响令主任和蝉同时安静下来。 吵到1班的天之骄子们了。 五秒后,蝉又开始叫,主任只是瞪了一眼,让纪明缇站到下节课上课为止。 五指张开虚掩在嘴边,纪明缇打着哈气说遵命。要说体罚,还得是集训营,开肩撕胯扳腰,哪一项不比罚站刺激。 乖乖站到下节课上课铃响,明缇先去卫生间把脸上的妆卸掉,才回到教室。 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她所在的艺术班陆陆续续就有去集训营的了,现下教室还剩一半学生,没有文化班级那么紧张,有人正嘀咕着说小话。 纪明缇个子高,位子也靠后,从后门进的,没引起很大动静。 最后一节课,她手机震动。 宁浦中学两极分化严重,一路是天之骄子,人尖中的人尖,一路金砖铺地,二代中的二代。宁浦校训“博学慎思,明辨笃行”,说白就是爱学不学。尖子们不需要督促,二代也不止学习一条出路,所以管理相当宽松,手机随便带,周末全假。 而明缇是第三种,老师的眼中钉。 手机连震五次,纪明缇在老师看过来前打开信息。 从上到下看完,粉笔头正好砸到手臂,老师问她没站够是不是,不疼不痒地关机,她跟着翻一页书。 - 艺术班晚自习自由,小部分留校自习,大部分各奔自己的练习室。 从cao场路过时,明缇被篮球砸到,小腿皮肤上立刻印出篮球的纹路。 “不好意思。” 在球场男生的笑声里,尤凯过来捡球。道歉也没道歉的样子,弯腰就要拍她小腿上的灰。 明缇收腿避开。 “生气了?真不是故意的。”尤凯个高,轻松越过她肩头看见她包里露出的衣服。他把球扔回球场,“那我送你去舞蹈室好吧。” 上上周周日在舞蹈室外面碰见他,不知道校内哪个狗仔潜力股偷拍发到学校论坛上了。这两周,他俩名字总出现在同一张嘴里,尤凯这家伙直接打蛇顺棍就黏上来了。 尤凯伸手来提她的包,手还没碰着,天降一张空白考卷,把他人兜脸盖住。 “谁啊!”扯开卷子,尤凯抬头指教学三楼骂,“1班的,找死是吧!” 楼上丢卷的男生收手,“是你的卷子,你们老师让我物归原主。我说尤凯,你这都不写,还交什么呀?” “去你妈的,我要你管!” 西晒阳光从三楼教室玻璃上折下来,跟尤凯对峙的男生旁边有人转身离开。 明缇眯了下眼,看不清楚。 趁两人吵嘴,明缇离开cao场,等尤凯骂痛快了,她也已经出校门了。 离开校门还没走出十步,一辆出租停到她身边,家里阿姨从车上下来,将一个保温桶给明缇。 明缇不接,继续往前走,阿姨就跟在她后面劝:“就是去送一趟,快去快回就好了,别再惹叶老板生气……” 明缇停下,转身接过保温桶,往地铁站走。 在大学城附近下车,住宅区的门禁森严,明缇进不去,干脆坐在路边花坛上等。 太阳落山,天边积云,空气里散发着湿热的土腥味,憋着一场大雨。 半小时后终于等到人,但不是一个,男人身边还依偎着女孩,两人拉拉扯扯,一路走进住宅区。 冷眼看着两人彻底消失,明缇站起来,把保温桶扔进垃圾箱里,走到路边打车。 九点半舞蹈室下课,明缇最后一个冲澡离开。 出来天色更阴沉了,她走到常去的小吃店。 附近不是什么热闹地段,这个点,店里只有零星几桌。所以一进门明缇就瞧见最里桌的,正背对店门的背影。 宁浦的校服外套挂在椅背上,还是白衬衣,人脊背伏低正在吃东西。 明缇观察了一会,走到他身后的地方落座。 隔着椅子,他们是背靠背的姿态。 已经跟老板很熟了,不用明缇开口,老板自动给她上一碗馄饨。拆着一次性筷子,明缇把手机开机,信息提示音一股脑涌来,她只回了一条。 电话立马打进来,明缇等响了一会才接通。 “送到他手上了?“ 明缇慢吞吞:“嗯。” “纪明缇。”对面男人声音隐怒,“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明缇看着玻璃门外:“他领着女人啊。” “你觉得我让你去找他是为了什么?” “那不好意思啊,我做不到那么贱。下次,你可以亲自去送。” “纪明缇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手机再度关机,不过男人的爆喝已经让周围食客目光聚拢,明缇面无表情地拨弄着汤里的紫菜。 天边轰隆一响,夜雨降临。 店里悬挂的电视正播放抓捕盗连环窃犯的新闻,明缇翘腿盯着看,她一手托着脸,而另一手已经绕进身后那个挂在椅背上,并不属于她的背包内。 指尖碰到某物时,她勾起唇,慢慢地将东西从里面拖出来,等后边的人站起来去结账时,明缇的手已经掩在自己桌下。 男生走到门口,外面大雨倾盆,看他翻包找不到东西的样子,明缇笑起来。 店子很小,笑声很清晰。 沈锡林转头时,明缇正在桌面上留下钞票。拎着包走到他面前,洗澡后潮湿的发尾伏在她胸前,周身都是湿润清香。 “这不是我们省第一吗?没带伞啊?” 说着,明缇当着他的面,撑开他的伞,就着小店附近昏黄路灯好不无辜地看着他,“这么大的雨,淋湿了可太惨了。” 天边滚雷阵阵,外面的落汤鸡到处跑,铁皮屋檐下,沈锡林看看伞,又看看她。 书呆子,几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我可以借你。”心里腹诽着,明缇脸上还是笑,转一下伞柄,“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锡林看着她。 “你是左撇子吧。”明缇笑容更深,“那,自慰时你用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