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六
戴蒙把车停在她家门口，发现旁边的人累得睡着了，但他还没有打算把她叫醒。 戴蒙熄了火摇下车窗，温柔的夏夜晚风，吹乱了薇安的浏海，他微笑地看着薇安凌乱的睡姿。 深夜电台主播的低沉嗓音报了歌名，播起了温柔的情歌。 再让她多睡一会吧。 他盯着薇安的鼻尖发愣，也有点想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薇安悠悠醒转，吸了吸口水：“嗯??？啊，到了。” 只有半梦半醒的她看起来最乖。戴蒙看着她迷糊的模样轻笑：“是哦，要回家了。” “唔，我还不要回家。”薇安揪着自己的发尖，今天新染的粉色头发还有颇浓烈的化学药水味道，她嗅了嗅，皱起了鼻子。 戴蒙也不说话，紧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好像在放空。 “对不起嘛～怎么还在生气??”薇安有点害怕他的沉默：“我昨天不应该随便说分手的。” “我没有生气。”戴蒙的语气有些重，他随手抓乱了头发，像是有些苦恼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 “是喔??”薇安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许久。 她有些不安，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可是你没有说要原谅我。” 她手舞足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刚刚也是，你只说你来接我了，但是你没有说不分手，也没有说不生我的气，也没有说要原谅我——虽然我是觉得我没有错到要说原谅那么严重啦，但是我还是很想听到你说你??” 戴蒙目光闪闪，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其实我很愧疚。” 薇安有些意外他突然的剖白。 两人之所以吵架，是因为戴蒙睡过头没有去重要的面试，他毕业以后第一份工作的面试。 “不过戴维斯事务所说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所以也不至于??” 薇安惊讶地打断了他的说话：“啊？怎么会？” “今天早上我带了作品集，幸运地见上了总监，我们聊了一段时间。” 薇安忍不住抱着戴蒙一顿猛亲，故意响亮地在他脸上落下几个唇印。 “这么好！！”薇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然后又觉得不够，用力拽着他衬衫的领口拉近自己，狠狠地在他的唇上啵了一下。 她总是会被这个懒散却又有天份，又有运气的男人震惊到。 他耸肩：“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下个月就要到戴维斯事务所上班。” “有没有被刁难？”她不由担忧地问。 他偏偏头说：“我不在意被刁难，我在意的是??我真的很嫌弃自己。”他苦恼地皱起了可爱的眉头。 薇安噗哧地笑了，她知道戴蒙不只一次为自己的拖延和丢三忘四而困扰。 “我也嫌弃。” “唉??”戴蒙瘫软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一本正经地说：“睡眠真的是我一生的敌人。” “真的是。”薇安佯作严肃地点头赞同：“不许再迟到，再迟到我就??” “嗯！”他害怕从薇安口中再次听到“分手”这个词语，急切地应下了。 薇安见他听话的模样，甜甜地夸奖：“那你今天就很棒，接我的时候没有迟到！” 戴蒙眯着眼嘿嘿一笑，不说一话地把脸颊凑到薇安面前。 “你干嘛。”薇安撇撇嘴，假装不懂他的暗示。 戴蒙把脸靠得更近，蹭了几下薇安的唇，理所当然地说：“奖励啊。” 薇安皱着脸假装嫌弃地躲开，用手背用力地擦嘴，然后又忽然一把揽过戴蒙的头——嗯呀～ 薇安夸张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然后便看见戴蒙像金毛犬一样的傻笑，犬齿都露出来。她也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真好，和好了。 薇安快乐地用双手比耶，轮流前后地摇动：“耶！” 戴蒙歪坐在驾驶座，看着她笑了好一会儿。 音乐播完，电台哔地报起时来，已经凌晨两点。 “那??公主差不多该下车回家啦～”戴蒙尾音拉得长长地说。 “??哈？”薇安有些不满他的不解风情，刚刚和好就要赶人家走。 她立刻瘫软在座椅上，小声地打鼾。 公主的梦呓：“睡公主，要亲亲。” 戴蒙没好气地垮下肩，轻吻上公主。 公主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用牙齿轻轻磨蹭啃咬公主的唇，又细细舔舐描画着唇边。 公主痒痒地噘着唇，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戴蒙搔搔脑袋，假装为难：“嗯，这样啊??真麻烦，麻袋裹起掳走算了。” 薇安轻笑，感觉到车子又再发动起来的颤抖。 “嘻嘻好耶，去你家！” 电台又播起浪漫的老歌，戴蒙边开车边轻哼。 薇安忽然想起初相识的荒唐事：“还记得那个晚上吗？” “嗯？”戴蒙鼻子里轻哼应道，“好多的啊，在床上的晚上。” 薇安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某人栽在花圃，吐了我满手都是的那个夜晚。” 戴蒙皱眉，夸张地问：“有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 薇安轻笑，想要说话，他还继续大声问，想要叠过她说的任何说话：“笑什么啊？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那个时候的你真是又麻烦又可爱。” 戴蒙咬住了唇，闷声笑了起来：“像现在一样吗？” “不，那时候真的超大的麻烦。” 薇安笑出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