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现在：凉歌（17）

    身后忽然射来一束明亮的车灯，由远至近。一辆黑色轿车滑到跟前来。

    驾驶座半探出来一张沉敛的面容。

    对方望向凉歌，微微颔首，恭敬道：“时小姐。”

    凉歌回首，发现是李袤。

    “李秘书。”

    李袤道：“没想到这么巧，这里遇到你。”

    伞下，凉歌一张脸庞撼在夜风中清透似泛着莹光。折射的路灯经雨伞的切割，有暖色的光栅洒在她的五官上，异常柔软，仿佛失了真。

    “你什么时候到广金的？”

    旁边的汪宁留意到首车不走，身后还跟着好几辆车一起停滞等待。不仅公司高层的商用车、政府的公务车也混在其中，还有一串电视台媒体车尾后。

    泰兴是G省最大的制造业纳税企业，这架势，恐怕今晚整个广金市非富即贵的人物都聚在这儿了。

    到底是谁要动用到这么大的排场。

    李袤主动说：“今天来合作方园区视访交流。臣先生现在港口有要务，没法抽身。”

    凉歌点点头。

    李袤问：“下着雨。我送您一程？”

    凉歌摇摇头：“不用了。谢谢。请先忙。”

    李袤离开。

    汪宁望着那一串明珠似的车辆驶离园区，进口处等的班次车才被陆续放了进来。

    凉歌注意到汪宁的神情。“车来了，你不走吗？”

    她跳上班车，折身回眸作最后提醒。夜色下注视着他，一汪清眸像琉璃。

    汪宁才回过神，最后时刻上了车。身后车门缓缓关闭。车上已满座，汪宁的手握住把杆上，两个人靠得有点近。

    汪宁问她哪个站下车。

    “桐林镇。”

    他了然点点头。

    凉歌手里握住伞柄，用来当身体的支撑。望着汪宁：“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汪宁第一眼看她，目光却先落在她柔软的发顶。时凉歌身上的气息一直是淡暖安宁的柑橘香，很配这个下雨天。

    汪宁第一反应想，这个人性格也必定温柔。

    他收起自己的想入非非，朗白风清地笑了笑。“第一次见面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打听旁人的隐私总归不太好。”

    况且，刚才特意停车邀她的是东寰集团执行秘书长，李袤。

    汪宁第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他不关注财经，也曾在电视上看到过。只是，此人的身影时常跟在另一位人物身后出镜。

    而刚才李袤对时凉歌的尊重，不难猜出是因为背后那位大人物。

    你很难想象，一个普通员工是如何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凉歌闻言只抿了下粉淡的唇，便转过目光去。

    车子载着一群疲惫的人穿梭在城市华灯里，显得格外安静。

    在这昏昏沉沉氛围下，两人的聊天也像檐下滴雨。

    凉歌问：“你听说过六度分离法则吗？”

    汪宁点点头：“和世界上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最多只隔着   6   个中间人，就能通过   “朋友的朋友”   链条建立联系。”

    时凉歌说：“世界很小，任何人和任何人之间，仅有六步之遥。如果顺利的话，我跟美国总统也算认识。”

    汪宁折着凌淡的眼角，轻声笑了出来。

    凉歌说：“所以，我并没有你想象中这么神秘，一个普通人而已。”

    只是，有个不普通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