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村

不开，那张嘴张得很大，牙齿都是绿色的。

    再看旁边，是一坨黑色的影子，团在一起，一动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司徒泰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

    可能是其它垃圾人，在有人经过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所反应。

    可是这“坨”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像湿漉漉、软塌塌的海带一样死气沉沉。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这人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是蓝色，干净剔透，纯净得像一口泉水。

    不染一丝尘埃，澄澈而空灵。

    地铁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试图吹去人们内心的疲劳。

    歌词是首诗。

    “但已有几朵小小的杜鹃

    如吹不灭的火苗

    使天地温暖

    连云儿也不再他飘

    友人，让我们说

    春天之所以美好、富饶

    是因为它经过了最后的料峭......”

    对视之后，那双眼里骤然泛起涟漪，接着归于平静，缓缓闭阖。

    司徒泰刚默默蹲下，把兜里的三明治放在了他的脚边。

    这首歌曲，让人不由自主地熄灭了内心的焦躁，仿佛在青草地上飘飘荡荡。

    离开之后，“海带”仍旧一动不动。

    旁边的小女孩怯怯地问：“三明治，你不要吗？”

    没搭理。

    “你不要，给我好吗？”

    伸出稚嫩却伤痕满满的小手。

    “啪——”

    小手被老树皮的手抓住，铁箍一般，挣脱不得。

    老人浑浊的眼珠从小小的眼缝中透出一抹狠厉的精光：

    “给我拿来吧你！！”

    三明治被抢了。

    小女孩瘪瘪嘴，没敢说什么，只舔舔手指头。

    “咳咳咳——”

    “呸！缺德！芥末三明治！！啊啊啊！！”

    老人大呼气，像台抽风机，只进不出。

    ……

    出了地铁站，搭乘一辆悬浮公交车。

    越往前开，越萧索。

    司徒泰刚要去的目的地是自己的老家，酸电池村。

    透过公交车的窗口，外面的风景并不是想象中的田园风光，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荒地。

    到处是废弃毁损的机械、长满电线的残肢和机器人的断头，还有格外茂密却干枯诡异的棕灰色野草，荒地的坑洼处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废机油。

    道路上堆积着破烂的尼龙或者塑料皮，炭、炉渣、焦炭、熔渣混合着水泥渣。

    整片地域仿佛被冶炼烧焦了。

    酸电池村是纽克城边界的一处“自然村”。

    保留了一些不开化的传统风俗。

    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垃圾场，环境恶劣。

    人口不多，经济也不发达，镇上没有自己的警力，也没有移民机构，只有村子自己的保安队。

    司徒泰刚在村口下了车，隐形防毒面具自动将过滤功能提升了一个等级。

    “住宿吗，住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