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难升级
刁难升级
“我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另一道声音随即响起。 双子两人同时推开椅子离开餐桌,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明叔叔继续沉默地吃着菜。 母亲林湾婉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了眉头微蹙的忧虑,小心问道:“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们过来?” “之前见面的时候,他们对我虽然挺有礼貌的,可总觉得……隔着什么,我问他们话,答是答,却又好像没在听,也从来不会主动跟我交谈。” 明崇山——明叔叔长长叹了口气,他给林湾婉夹了一筷子菜,又看向参星河。 “不关你们的事,他们mama走的时候,他们还太小,我那时候只想着埋头工作,觉得把钱赚回来,把家撑住就行了。” 他摇了摇头:“等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他们两个之间……连我也插不进去。” 说完,他又长叹了口气:“他们能平安长大我就满足了。” 他语重心长道:“星河,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要是他们俩胡闹,你告诉叔叔,我去教训他们。” 他又看向林湾婉,语气软了些:“婉婉,以后这两个混小子,也要多辛苦你照顾了。” 林湾婉连忙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如今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照顾孩子是应该的,哪有什么辛苦。我只是担心星河……别受了委屈。” 参星河在一旁听着,脑海里却闪过三楼那张捡到的纸条——「别告诉爸爸哦」。 她垂下眼睫,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晶莹的米饭。 她抬起头,扬起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叔叔,mama,你们别担心,哥哥们可能只是还不熟悉,我会努力和他们友好相处的。”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露出一点适时的困惑和好奇,“对了叔叔,哪一位是哥哥,哪一位是弟弟呀?我有点没分清楚。” 明崇山听到这话,十分宽慰,解释道:“刚才先说话的,闹腾点的那个,是哥哥,叫明朔。后说话,安静点的,是弟弟,叫明晔。你慢慢就分得清了。” “嗯,我记住了。”参星河点点头,将这些细节默默压进心里。 至于那张纸条,她决定,暂时什么也不说。 —————— 回到二楼尽头的房间,她的行李箱已经安静地立在墙角。她将不多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挂进空荡的衣柜里,大多是穿了好几年的大众款。 看来得找时间去买几件新衣服了,至少……不能太格格不入。 收拾完毕,夜色已浓。 窗外是都市遥远而模糊的光晕,墙壁隔音很好,听不见夏夜的虫鸣。 她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边缘硬壳已经有点磨旧了。 她翻到全新的一页,停顿片刻后,笔尖落在纸上。 「17年8月25日 阴 今天终于到新家了,房子很漂亮,明叔叔人很好,mama看起来也挺开心。 那两个哥哥,我受不了了,第一次碰到这种神人,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家伙? 钓鱼线绊人是什么幼稚的把戏,还把我推进黑屋子,嘴上说是欢迎,谁家欢迎人是这样的? 还有那个蛋糕,谁知道加了什么东西,想骗我吃?门都没有。 连名字都是骗我的,吃饭的时候才纠正过来。要不是我多嘴问了明叔叔一句,现在可能还被蒙在鼓里。为什么要交换身份?觉得这样戏弄我更有趣吗?等着以后看我出丑吗? 我笑得脸都僵了,完全不想再回忆一遍,真是太讨厌了! 」 还没写完,房门“咯哒”一声,有人直接推开了门。 参星河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看到来者是那两个双胞胎,手忙脚乱地想合上日记本。 但明朔眼疾手快,已经跨到桌前,一只手按住本子,另一只手抽走了它。 “写日记呢?让我看看。”他眉头挑了挑,“‘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家伙’——” 他语调故意拉长,像是在读什么好笑的东西。 “你们干什么?”参星河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想伸手去抢回来,但明朔已经退到了走廊里,日记本还在他手里晃了晃,明晔堵在门边,她过不去。 她沉着脸站在原地,两个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明朔又翻了几页,嘴里的念白没停:“‘钓鱼线绊人是什么幼稚的把戏’……‘想骗我吃?门都没有’……” 他抬起头,嗤笑一声:“骂得还挺有劲啊?” 明晔在一旁听完,漫不经心道:“要不要试试更恶劣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像是在交流什么计划,毫无怜悯地笑出声来,参星河在一旁都能听出那笑声里的恶意。 参星河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那些字是她的隐私,他们凭抢过去,又要这样念出来嘲笑…… 眼眶里有点酸。不行,他们就是想看她笑话,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看就看吧,反正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没说话,也没求饶,就静静站着,盯着他手里的日记本。 明朔又翻了两页,大概是期待她会哭或者会求他把本子还给她。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他顿感无趣,脸上的兴致一点一点淡下去,把日记本随手一丢,落在她床上。 “没意思,还以为能写点什么新鲜的。”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留她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参星河松了口气,她慢慢把日记本拿回来合上,塞进抽屉最深处,手指还有点抖。 正想关上门,手刚搭上门把,一股大力又把门推开了。 “出来。”明朔探进半个身子,语气像在使唤一个仆人,“有事找你。” 又搞什么……还没完? 参星河忍住了摔门的冲动,叹了口气,还是跟着他们出去了。 客厅里,两个人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翻遥控器。 “倒杯水来。”其中一个眼睛还盯着手机,“我要冰的。” 翻遥控器的那个打开电视:“我要温的。” 参星河低着头一言不发,她这辈子哪里被这样使唤过?在小镇的时候,外婆都舍不得她干太多活,他们还真当自己是大爷……? 其中一个抬眼看了她一下:“去啊。” 她忍住脾气,转身去了厨房倒水。 回到客厅的时候,两个人还保持刚才的姿势,位置没变过。 她把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端过来,放桌上谁够得到?” 参星河看着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说实话,她其实还分不出来谁是谁,但她记得刚才说要冰的是看手机的,看电视的是温水。 她端起两杯递过去。 接水杯的人没喝,只是手碰了一下就知道温度,他皱起眉:“我要的是温水。” 另一个人也没喝,“我要的是冰水。” “给错了。”两人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同时看向她,“怎么办?” 参星河看着那两杯水,她给错了?可她记得很清楚,左边看手机的是冰水,右边看电视的是温水,她递的时候还特意确认过。 他们是故意的? “再去倒。”明朔把杯子放回托盘上,又是那种吩咐下人的语气。 她转身再去厨房,这次她故意放慢动作拖时间,想听他们会不会说什么。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客厅里传来一道声音,她仔细分辨了一下,是明朔,语气里的情绪要外放一些。 她端着两杯水回来,这次特意把左右换了一下。 明朔接了一杯,又皱眉:“怎么又是温的?” 明晔也接了:“我的也错了。” 参星河知道了,不管她怎么倒、怎么放,他们都会说错了。 “又错了。”明朔把杯子放下,往沙发里一靠,假为难道:“得罚啊。” 参星河抿了抿嘴,不甘心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熏得眼睛又开始酸,她像是强压着情绪,刻意让自己说的平稳:“你们凭什么?” 明朔嗤笑一声,下巴扬起,翘起二郎腿,像是很享受她的这幅模样,语气极为张扬:“就凭我们是这个家里的规矩。” 明晔也玩味地勾起嘴角,但眼神里却冷的像冰,语气里同样的恶意:“以后在这个家里都要听我们的,知道吗?” 参星河对上那两双居高临下的眸子,仿佛在告诉她,她不答应就会有更恶劣的手段等着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下头不敢看他们,但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明朔肆意打量着站在茶几前的参星河,从她低垂着眼眸的脸滑到攥紧的拳头,单薄的身体却站得笔直,他摸了摸下巴,“唱首歌听听?” “不会……” 明晔也在一边看她,冷漠地命令道:“不会也得唱。” 参星河知道今天逃不过去,她想了想,自己能完整唱出来的歌实在不多。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停停停!”明朔笑出声,“谁让你唱这个了?” 参星河闭上嘴,脸有点热。 “换一个。” 参星河真不会唱,随便换了首外婆教给她的老歌。她喉咙发紧,唱的干巴巴的,声音抖,调子跑到不知道哪里去。 明朔一边玩着手机,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忍受什么噪音。 “行了行了。”他打断她,“别唱了,唱的什么玩意。” 参星河停下来,又是羞辱……她不需要他们告诉她唱得难听,她自己知道。 “算了,没意思。” 明朔站起来往楼梯走,明晔也站起来。 擦肩而过时,能听到明晔冷冰冰的声音:“记住,以后别给我们添麻烦就行。” 参星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总算结束了…… “等等。”明朔停下脚步,又像是改变了主意。 “再玩个游戏。” “猜猜我是谁。”明朔靠在扶手上,眼睛眯起,表情似笑非笑。 明晔也转过身,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默契地勾起和明朔一模一样的笑容:“猜对了就放你走。” 两人就这样堵住了去往楼梯的路,外表看不出任何区别,中间像是立了一块镜子。 她没急着回答,目光在他们脸上打转。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游戏还是陷阱,是不是不管她说是明朔还是明晔,他们都会说错了,然后继续刁难她。 最先说“猜猜我是谁”的那个语气像明朔,但她知道他们会换,如果她说是明朔,他可能会马上压低声音说“我是明晔”,然后两个人一起笑她。 她需要找到一个他们没法否认的依据。 她仔细回想刚才倒水的时候,明朔接水杯是用右手,明晔也是用右手,这个没用。明朔翘了一会儿二郎腿,明晔没翘,这个也没用…… 还有罚唱歌的时候,她唱到一半,明朔脸上的笑收了,明晔的表情一直没变,但那是反应,不是特征。 然后她想起明叔叔说的话,明朔要闹腾一点,明晔要安静一点,这应该是他们最真实的状态,根据她之前的观察,感觉明朔容易被情绪牵着走,明晔的情绪要更冷静内敛……但怎么验证呢? 突发情况下的反应骗不了人,她需要一个让他们来不及伪装的瞬间。 她选择赌一把。